凡煙小說

第3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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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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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外段秋的院子。

孟真姐弟這幾日是天天來敲門要見段秋,可段秋統統不見。孟真知道兩人生了隔閡,如今也不好使輕功進去,每次都是在門前與他喊幾句話,且聽見裏面段秋的呼吸聲正常,才離去。

這日,孟真獨自一人,拎著一個食盒,又敲響了段秋的門,出人意料,這次段秋開了門。

一見段秋,孟真便訝異了,只見段秋身穿一件淡藍色錦袍,罩著白色衣衫,竟是一副男裝打扮。孟真看得出神,說起來,以往段秋做女子打扮時,因著身材瘦弱又矮小,看起來總是別扭的;但今天段秋穿起男裝,倒是顯得有些貴氣,又加上段秋本來就不似普通男子一樣拿捏姿態,舉手投足都顯得十分利落而自在,倒像是個大氣灑脫的公子哥兒了,竟然比他女裝時更有一股生機盎然的茁壯感。

“段秋,你餓了沒,我給你帶了燒鵝,你吃吧。”孟真舉起手中的食盒說道,她跟隨段秋進到院子裏,把食盒放到桌子上,打開盒子,取出燒鵝和碗筷。

“孟真......”段秋扭過頭,嘆著氣,說:“我最近......我......我想了許多。”

“段秋......”不知為何,面對此刻的段秋,孟真再也沒有調戲逗弄的心思,他明明還是和以前一樣文弱,為何現在竟有了些不許褻瀆的嚴厲。後來孟真才想明白,自己之前總是敢逗弄調戲他,是吃準了他不會生氣,只要哄一哄就會原諒自己,這才有恃無恐。而現在,段秋真的不高興了,自己也就不敢再耍無賴。

“......我不會嫁入將軍府。”段秋說。

“為什麽?”孟真面露失望,不解道。

“各種原因,我們......不適合,”段秋說:“我是個山野粗人,你是官家女子。”

孟真急道:“我不在乎的!你放心,我去跟娘和爹爹說,一定以正君的身份將你娶進門。”

“那又如何?”段秋搖搖頭。

孟真不解,說道:“段秋,你要信我,我答應你的事情,一定會做到。”

“我信你,”段秋說道:“可那又如何?我身份低微是事實,你如今喜愛我,縱是能說服了將軍府,不顧京城豪門的風言風語,也要令我為正君,可我不能一輩子都寄希望於你的喜愛,將來哪天你若不喜愛我了,我又年老無依無靠,在你府中要我如何自處?”

孟真一時間無言,似乎段秋所顧慮的也有些道理,但孟真琢磨了一會兒,便找出他的詭辯之處,說:“段秋,你這樣說,可是對我太不公平。我此時此刻喜歡你,願為了你冒天下之大不韙,這有何錯?我的出身地位的確強於你許多,又有何錯?難不成,就因著我家世更好,到十年二十年後,早晚有欺負你的可能,你此刻就因為這個莫須有的可能性而拒絕我?莫非我身在將軍府反倒是罪過?段秋,你這對我太不公平。”

“這有什麽公平不公平,我又沒有怪罪你什麽,我只是想過得像個普通人,不想進深宅大院罷了。”段秋解釋說。

“我倒希望你怪罪我,我那時犯了錯,對不住你,你打我罵我我也認了。”孟真上前雙手搭住他的肩膀,她害怕極了,她本以為,兩人發生了肌膚之親後,要麽是段秋遵從內心,順理成章地跟隨她入府,她也歡喜;要麽是段秋大發雷霆,從此躲著她,這樣她便日日來道歉是了,兩人終究是喜歡的,她總能精誠所至金石為開。可現今,段秋冷靜地不可思議,甚至還在分析著他不想入將軍府的理由,這讓她變得患得患失,生怕段秋脫離了自己的身邊。

“我不怪你,我那時中了春-藥,你......你那樣做也沒什麽。”段秋低頭默默說道,他本不在意什麽清白名節,孟真當時所做也不是過分之舉,何況自己對孟真的確有喜歡,自己怎麽會怪她?只是這樣的意外,打破了兩人之間朦朦朧朧的愛意,把現實問題生生丟在他面前,要他面對,令他苦惱。

兩人一時間無話了,孟真總也想不通,究竟是哪裏出錯了。段秋開口下了逐客令:“孟真,你......你回去吧,這只燒鵝我會吃的,你也不必為我擔心,我自己也能過得不錯。”

孟真無話,伸手又把段秋摟進懷裏,這次段秋沒有像以前那樣抗拒,但孟真卻覺得兩人疏遠了。孟真把下巴靠在他頭頂磨蹭了幾下,她說:“段秋你要知道,無論如何,我都不會欺負你的,你若是遇到什麽事情一定要來找我給你撐腰。”

“嗯。”段秋在她懷裏應道。

良久之後,孟真依依不舍的放開段秋,離開了院子。段秋坐在院中的凳子上,往那院門望去,默默嘆了口氣,悵然若失。

......

馮音聽說了這件事,聽說段秋近日都獨自待在自己的小院子裏,不見人。後來又聽說他見了孟真一面,孟真從此便情緒失落了許多,整日嘆氣,不怎麽活潑。馮音暗叫不好,自己可能是玩砸了。

這日她也來了段秋的院子,也不使輕功,敲響了門,喊道:“老鄉啊,是我馮音來看你了。”

段秋來開了門,馮音見他著男裝的樣子也是眼前一亮,段秋到底不如京城裏孟修竹、葛魚楊這些公子衣著靚麗,如今穿著算是想當樸素整潔的,而段秋其人又沒有一般男子的嬌弱感,整個人像一支竹子,一棵青松,有些純粹淡然的氣質。

“段秋,我聽說你跟孟真鬧矛盾了。”馮音走進屋子裏,小心翼翼地說。

“沒事,我和孟真沒什麽矛盾,就是話說開了。”段秋輕聲說道。

馮音愁眉苦臉,說道:“這事,還是我對不住你。”

“有你什麽事?”段秋不解。

“修竹的春-藥,是我給他的......”馮音低頭說道,只見段秋楞了一下,緊接著鼻梁一皺,瞇起雙眼,似有薄怒,她硬著頭皮繼續說道:“......你也知道,我挺喜歡修竹,可有次他......他居然說他喜歡你,我很驚訝,就使了些壞心思,給他一瓶春-藥,要他主動去追求你,這樣早點把你的男子身份說破,也好早點要他死心......段秋,這事歸根結底怪我,是我明知真相,還引誘修竹去做壞事,你要怪就怪我吧。”

段秋指著她說:“好啊你個馮音,原來都是你在背後出的鬼點子,才把我害得那麽慘。”說罷他回身,重重甩了下衣袖,他就這幾個關系好的朋友,怎麽全都參與了給他下春-藥的事,馮音出的點子,修竹下的藥,最後讓孟真得了便宜強要了他,全沒有一個人事先想過他的感受,這些人是都把他當一個物件嗎?

“我是......我是以為你和孟真早晚是一對,想著給你下了□□,既能助攻你們倆的美事,又能斷了修竹的念想......”馮音急忙解釋:“但我可能是想錯了,你若不喜歡孟真,以後她再煩你,我給你攔著。你放心,真打起來我也不怕她的。”

“不必了,”段秋扶著額頭,“你不用管這些事,我是想明白了,我自己沒背景沒實力,是不能跟京城這些高門大戶打交道的。”

“段秋,你別這樣想,就算你不喜歡孟真,也別灰心,京城還有許多好女子的。”馮音勸解道。

段秋又搖搖頭,對她說:“你也不要勸我了,我要自己安靜一會兒,你回去吧”他再生氣,念及馮音幾次救他,也不願就為了此事翻臉。

馮音無奈,也一抱拳,離開了。段秋關上了門,正要回屋,馮音又打開門探出頭來說道:“哦,還有,段秋,你要是懷孕了又不想要孩子,千萬別自己打掉啊!你跟我說,我給你找個好大夫,啊——你好好休息。”馮音話未說完,一個茶杯就砸過來,她忙縮頭走開了。

......

沒隔幾日,孟真又來尋段秋,這次她敲門許久,沒人來應,她仔細聽取裏面的聲音,突然大驚失色,裏面竟沒有人。孟真運起輕功跳進院子,闖進門去,只見屋內空無一人,桌子上留了一張帛書,上面只寥寥幾句:我出門遠游了,不必擔心,不必尋我。

孟真站在屋子裏,屋裏昏暗寂靜,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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